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萌得亂七八糟的凜跟伶

弟弟,請你指教(by鏡水)
 
 
  他的名字叫伶。和零同音。
 
  從他懂事開始,外婆就不停的告訴他,那是他命薄的母親所取的,是對端木家最大的控訴,因為他一生下來就一無所有。
 
  美麗的母親嫁給父親,原本應該幸福快樂,但母親卻生了病,身體虛弱,遲遲無法生下子嗣;於是,母親被迫接納父親和其他女人同衾共枕。
 
  沒多久,女人懷孕了。然而,諷刺的是,母親也在三個月後有了孩子。
 
  雖然醫生警告體弱的母親生產時會有極大的危險,勸母親拿掉,但母親並沒有採納建議,就像是在報復父親和那個女人,她忍著身體的不適,祈禱肚裡的孩子平安長大,不去理會端木家長子已經出生的事實;隨後,她拼了命地生下自己的孩子。
 
  在為孩子取名為伶之後的幾天,她原本就飄搖的生命也隨之逝去。
 
  就這樣,只差三個月,二房生下的孩子是長子,原配生下的孩子卻是次子。
 
  直到他十二歲,外婆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、就要過世之前,都還不停地對他囑念著絕對不原諒端木家的所有人。
 
  原本他和外婆住在另外一個地方。外婆說,在母親生下他之後,她就把他從端木家搶走,即使父親和一個阿姨常來看他,但總是被她怒駡到離開。
 
  在外婆過世後,他搬到端木家──一間很大的房子,第一次見到了他的哥哥,和他的妹妹。
 
  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生,牽著眼睛大大的小女孩。
 
  「他是凜,她是麗。」阿姨和藹地告訴他他們的名字。
 
  「這是伶……你們要好好相處。」女人這麼說著眼裡似乎有著陰影。
 
  如果照外婆所說,那麼這些人都是害死母親的人,自己要怎麼樣和他們「好好」相處?在心裡冷淡的想著這種事,那個叫凜的男孩,則一直笑笑地望著他。
 
  那是小學的最後一個暑假,之後,父親讓他在一所私立國中入學,並且巧合地和端木凜分在同一個班級。班上的人圍著他七嘴八舌,說他和端木凜一樣姓端木好奇怪,但他一句話都沒有說。
 
  因為這所學校是從幼稚園開始的完全中學,所以班上學生幾乎都是小學直升上來的,大多認識彼此,只有他顯得格格不入。
 
  「說和我一樣姓端木,怎麼不是來問我呢?」
 
  那時候,替他解圍的,是他名義上的哥哥。
 
  在家裡時,他幾乎沒和端木凜說過話,現在端木凜這麼做,他一點感覺也沒有,當然也不可能感謝端木凜。
 
  同學們紛紛改去圍住端木凜,然而端木凜並未把他們的關係說出來,只是顧左右而言他,講著一些引人發嚎的笑話。後來他發覺端木凜在學校是個相當合群開朗的人,同學們似乎都很喜歡他,而他也總是一直笑著。
 
  只是,那樣都和自己沒有關係。
 
  就這樣過了幾個月。在家裡,什麼都沒變;在學校,成績及其優異的他則成為上臺領獎的常客。
 
  那天,知道他又考第一名,阿姨說要煮大餐慶祝。阿姨對他很好,雖然眼底總是帶著一絲陰鬱,但表面上她對他真的相當照顧,就好像他也是她的親生兒子那般。
 
  他想,應該是那樣的,因為他的記憶力沒有母親,只有外婆對端木家的仇恨。
 
  坐在花園的角落,他沉默地望著遠方。現在阿姨已經烤好了點心,正在找他,但他不想讓她找到。
 
  「哈哈,你在這裡。」
 
  聽到聲音,端木伶一頓,隨即警覺的回過頭,只見端木凜站在他身後,仍是一臉的笑。
 
  雖然不知道端木凜是怎麼找到自己的,不過看來以後不能再躲在這裡了。他微微皺眉,站起身來,打算離開。
 
  沒想到端木凜卻跟在他後面。
 
  「我媽烤了餅乾和蛋糕,你不來吃嗎?」
 
  他不回答,一逕的往前走。端木凜又道:「真的很好吃的嚄,麗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,但還是想等你。」
 
  他還是不理會。端木凜繼續道:「你不要這樣嘛,來跟我們一起吃吧。」
 
  他的手被拉住,所以腳步停了下來。他抓過身,立刻用力甩掉端木凜,將手收回來。
 
  端木凜也不生氣,就只是笑笑地看著他。
 
  「我看過你媽媽。」
 
  聽見他這麼說,端木伶愣住。他怎麼可能看過?母親在生下他沒幾天就過世了,他明明和自己一樣大,哪有可能看過……
 
  “照片啦。”端木凜抬起兩手交疊抱住後腦勺。「我媽媽總是拿照片給我們看,要我們記得還有一個大姨在。以前你不住這裡的時候,我媽媽也會說你的事給我們聽,說你是我的弟弟,是麗麗的二哥。」
 
  端木伶不發一語。於是,端木凜又道:「也許你覺得我媽媽很偽善,或者你認為她只是想要減輕罪惡感……無論你怎麼想都好;只是,你不想談到你媽媽嗎?我覺得她很漂亮呢。」
 
  為什麼這傢伙一直提起母親?不知道是什麼觸動他的神經,他只覺得一股怒氣湧上來,在忍不住幾乎要上前時,突然有個小個頭衝進草叢,差點撞到他。
 
  「哥……二哥。」小女孩直直看著他,眼中充滿期待。
 
  「二哥一起來吃點心。」她用稚嫩的嗓音對他說道。
 
  同異母的哥哥,同父異母的妹妹,他和這兩個人有一半的血緣關係,他們是他的手足,但是……端木伶後退一步,轉身就走。

  不料小女孩卻突然拉住他,他一怔,這次卻沒有甩掉。和小女孩摯真的目光對視著,他不禁伸出另外一隻手,想要輕摸她頭頂,但外婆憤恨的臉孔卻出現在腦海裡,在觸到小女孩之前他收回手,隨即輕輕掙開她,低聲道:「我不吃。」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 
  他不知道怎麼面對,因為,在他成長的過程中,除了對這些人的憎惡之外,什麼也沒有。

  在找不到自己正在定位之下,他置身事外的在端木家度過三個寒暑。十五歲那年寒冷的冬天,阿姨離家出走了。
 
  他一點都不意外,因為她臉上總是帶著無法抹去的陰暗。家裡的僕人議論紛紛,說一定是他害的,因為他的存在,帶給二夫人極大的壓力;因為他長得越來越像母親,就快逼瘋二夫人。
 
  各種耳語他都聽過,那些擁護二夫人的女傭們,也由於知道他的冷淡而故意大聲說給他聽。但就算是這樣,他還是都一點都不在意。
 
  只是,他看見妹妹哭了。小小的身體蹲在草叢裡,哭得非常的傷心。
 
  雖然以前也想過,但他究竟為什麼要住進端木家?他根本沒辦法把這間屋子了的人當做家人看待,那為什麼又要留下來?那天上學之前,他拿出抽屜裡所有的錢塞進書包。放學之後,他不等司機來載,就朝著反方向離開。
 
  走到一半,發現不對勁,回過頭,望見端木凜笑嘻嘻地跟在他身後。
 
  自己媽媽不見了,這傢伙居然還笑得出來。端木伶不理他,只是一直往前走,有馬路就過,遇岔路就隨便選一條,總之就是不停地走。
 
  在冬季的低溫中,從白天到天黑,端木凜始終跟在他後面。端木伶皺著眉頭,望見停在路邊的長程公車,他趁著端木凜離他還有段距離 ,快步地跑向公車,然後坐了上去!
 
  原本以為這樣就能甩掉他了,不料端木凜卻在車子即將看走之時,拍著車門大聲道:「不好意思,擺脫開一下門!我弟弟在上面,我跟他一起的。」
 
  真不敢相信……他居然能厚臉皮到這種程度。端木伶錯愕地望著笑嘻嘻坐到他身邊的端木凜,直到有人來查票,端木凜還對他說:“我沒帶錢,幫我墊一下吧,不然我要大叫弟弟對我好壞了。”
 
  他笑的眯起眼睛,笑得讓人討厭。結果端木伶只能掏出錢來,補了兩人的票。途中端木凜還睡著,頭倒在他肩上,被他推回去好幾次。
 
  到達終點站時,天已經全黑了。下車後,端木凜依然像個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,跟在他後面。
 
  他不知道端木凜想做什麼,只想無視他的存在。在路邊看到一間旅館,他走進去,原本櫃檯看他未成年,不打算租房給他,不過在他拿出更多張鈔票之後,櫃檯就給了他鑰匙。
 
  「啊啊!小小年紀不要亂搞啊!」
 
  似乎因為看到他身後跟著端木凜,所以櫃檯嚷嚷了一句。端木伶忍著氣,開了房門之後,端木凜果然也想跟進去,他關上門拒絕,結果端木凜又在外面道:「你讓我睡走廊的話我要叫員警喔!未成年在外頭混不回家,到時候我們就坐警車回去。」
 
  端木伶從來沒這麼想打爆一個人的頭過。不情願的開門讓端木凜進入後,就見端木凜丟下書包,往大床撲趴上去。
 
  「好累!」他抱著枕頭翻滾一圈,又道:「只有一張床。」
 
  本來就沒算他的份,當然只有一張床。端木伶再度無視他走進浴室;等他洗好澡後出來,端木凜已經在床鋪上呼呼大睡了。
 
  這個人,居然可以骯髒外還不要臉到這種地步!他咬牙上前,雙手抓住端木凜捲著的棉被,然後用力將他連人帶被的給掃下床。
 
  「好痛!」
 
  不管他發出痛呼的呻吟,端木伶從他身下抽出棉被,然後躺上床睡下。才閉上眼睛沒多久,就感覺床鋪一沉,在他還來不及翻過身之際,就被端木凜從背後緊緊抱住了。
 
  「你……你做什麼?」他惱怒道,卻因為力氣沒端木凜大,無法掙脫開來。
 
  「我很早就這樣覺得了,你太瘦了吧。」他雙手不放,道:「不抱住你的話,沒辦法一起睡啊,你一定會想剛才那樣把我踢下床。」
 
  「幹……幹嘛要一起睡!」端木伶氣得往後踢他的腳。
 
  「因為只有一張床啊,兩個人都不想隨地板的話,只好一起睡床。不要再踢了,很痛。」他無奈道。
 
  痛死你最好!但因折騰了一整天,端木伶也真的是累了,反抗無用後,他低喘著停住動作,只能氣憤又無力的道:「放開我……」
 
  身後的人沒有回應,就在他以為端木凜該不會又睡著了的時候,端木凜說話了。
 
  「睡一覺起來,明天就回家吧。」他低沉的嗓音就貼在他耳後。
 
  端木伶身體一顫。他想,端木凜一定也感覺到了。
 
  「我不回去。」他望著牆壁說道。
 
  「為什麼?」背後的人很順的接著問。
 
  端木伶緊緊一握拳,怒道:「還問為什麼!我害你媽媽失蹤不見了,你還要管我做什麼?你應該很恨我吧!把你媽給逼走,讓你沒了媽媽!」
 
  這是外婆所希望的嗎?這是母親所希望的嗎?他不知道,但是他做到了,她們會高興嗎?身後的人又沉默了。就在端木凜受不了想要起身時,卻整個人被強力翻轉過去。
 
  他和端木凜面對面,近距離的四目交接,然後,端木凜直視著他道:「我媽不是因為你才離開的,她很早就想走了,早在知道大姨生下你而過世的時候,但那時候因為我還小,所以她沒辦法就丟下我就走;她努力過,所以才又生下麗麗,但終究還是忍受不了,所以這次等麗麗長大,她就離開了。要走的前一晚,她跟我說,她留下麗麗,兄妹一起作伴,我們才不會寂寞。」
 
  端木伶看著他,他臉上完全沒有平時那種輕浮的笑容,就只是平靜而沉穩地對他說。
 
  他一定是知道,如果再讓阿姨呆在端木家,阿姨遲早會因為愧疚而崩潰,所以才會一句挽留的話都沒說,就這樣讓她走的吧。
  
  他是用什麼樣的心情去聽阿姨的道別?明知道母親即將拋下自己,他卻完全沒有阻止,只是承擔著那個責任,為了保護自己的母親。
 
  「我的名字叫做凜,是我媽媽取的。別人都說因為我媽認為我處在很冷冽的環境,但其實我媽只是希望我能夠成為一個正氣凜然的人;妹妹叫麗,那是因為我媽盼望她能有美麗的人生。而你……我知道其他人怎麼講的,但是我想,大姨一定是想要你可以成為伶俐一點的人。」
 
  端木伶眼也不眨的凝視著他。雖然外婆恨著端木家的人,但他總是會想,母親拼死也要生下他,是因為她深深愛著父親,想要為父親留下屬於她的一部分,讓父親不會忘記她。
 
  這麼笨拙的母親,期盼孩子跟她不一樣,能做個更伶俐的人,所以才取名叫做伶。他會這麼想,是因為他不願去相信母親幫他娶的名字裡只有恨意。
 
  母親一定是愛著父親,也愛著他;所以即使會死,也要把他生下來。
 
  「你不要怪自己,我也不會怪你。因為,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。」
 
  端木凜溫和卻又堅定地對他說。
 
  好像全被看穿了。端木伶垂下頭,不想被發現,只有微微顫抖的眼睫說明他心裡那長久以來的複雜掙扎。
 
  「不過,你可以怪我沒關係……還有,明天一定要回家,不然麗麗發現會哭的。」
 
  端木伶好像聽到他又恢復嬉皮笑臉得這麼說了。不知道是放下了還是疲倦,或許是因為天氣寒冷讓人容易依戀體溫,他就這麼睡著了。早上醒來的時候,發現端木凜的手臂還當了他的枕頭。
 
  「我的手麻掉了。」不知醒來多久的端木凜看這個他,可憐的說道。
 
  他只是睜大眼,推開端木凜坐起身,然後立刻離開那張大床。端木凜卻道:「那個,我說你啊……臉長得太漂亮了,你讓我有點擔心啊……」
 
  「閉嘴!」走進廁所用力關上門,端木伶氣憤到不行。
 
  那天早上,他們兩個人,一個不言不語,一個死皮賴臉,一前一後踏上回家的路。當踏進家門,妹妹一見到他,立刻抱住他,扁嘴忍著眼淚喊他「二哥」。
 
  端木伶的離家出走,只維持了一個晚上。
 
  而後,認為是自己造成一切一切的父親,也跟著丟下一切移居國外。
 
  長大以後,他們三兄妹都相當明白,父親不會去找離家出走的妻子,因為父親愛著她,不想讓她痛苦,也同時愛著死去的原配而難以面對。這個家。永遠不可能恢復原狀。
 
  於是,只住了三個孩子的大房子漸漸變得冷清。端木凜始終很愛招惹他,但他漸漸長大以後,已不再輕易動怒了。
 
  他們的感情一直都不算好,他甚至覺得,個性輕浮的端木只是像找到了玩具一樣,喜歡要耍弄正經的他,看他激烈的反應。
 
  高中讀完要出國的那年,端木凜纏著他到機場送行,還笑呵呵地胡言亂語。
 
  「會不會想我啊?我會很想你。」
 
  神經病。端木伶根本不想理他,只是拉著行李往前走。
 
  「伶。」
 
  忽然聽到自己的名字,端木伶停住腳步,回過頭。
 
  那一瞬間,端木凜抓住他的手臂,將他拉到身邊,然後出其不意地在他唇上親吻了一下。
 
  「哈哈!再見了!」端木凜揮揮手,吻完就不負責任的走掉了。
 
  只留下滿臉錯愕的端木伶,不敢置信地瞪著他的背影。
 
  這是什麼跟什麼!讓他動怒的新招數?因為自己每次都不理他,所以他最後才來這一招?不管怎樣,端木凜居然為了招惹他而做到這地步,根本是頭腦有問題!
 
  用力抹著唇,端木伶拉著行李走向航空公司櫃檯。
 
  在國外留學期間,他過得相當充實。又過了幾年,他從國外移居的父親那裡得知,端木凜完全放棄繼承,所以,他正式成為接班人。
 
  外人一直想看的這齣原配次子和庶出長子的精彩奪位之爭戲碼,就在長子單方面棄權下,毫無爭議的平和落幕。
 
  仔細想起來,端木凜不出國念書,在校成績總是不好也不壞,始終對公司的事情毫無想法、碰都不碰、然後放棄繼承,一定是很久以前就計畫好的事。
 
  這算什麼?他這麼做,自己根本不會高興。
 
  好不容易學成歸國,想要當面質問端木凜,結果他卻跑掉了。
 
  只留下一封信,信裡只寫了一句話,說他要去雲遊四海。
 
  他將那封信扔進垃圾桶,然後,憑著一己之力將端木家的公司從谷底帶上來;每次感到勞累不堪的時候,他就會憤怒的想起端木凜那張臉,那樣的憤怒,支撐他繼續下去。
 
  ……下班回到自己的高級寓所,端木凜洗去一身疲憊,換上乾淨衣服出來時,門鈴正好響起。
 
  不用猜他也知道那是誰。只有一個人會在超過晚上十二點還來按他家的門鈴。
 
  將門打了開來,一個背著行李又滿臉鬍鬚的邋遢男人一臉笑意地站在門口。
 
  「不好意思,又來麻煩你了。」他不請自入,直接脫鞋踏進玄關。
 
  端木伶原想這回一定要趕他出去的,不料對方卻動作迅速地進了浴室。他閉了閉眼,拿出啤酒,坐在客廳裡喝了起來。
 
  不到二十分鐘,一個面貌端正的男人穿著棉質長褲、裸著上半身開心的走出來。大鬍子全部剃掉後,那個邋遢的傢伙變成了端木凜。
 
  「在喝啤酒?我也要喝。」
 
  端木伶只喝了幾口就放在桌上的啤酒被他拿起來仰頭一飲而盡。端木凜一屁股坐上沙發,端木伶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旁。
 
  從進來到現在,他還沒開口和端木凜說過一個字。
 
  在公司狀況穩定之後,不知行蹤的端木凜突然出現在他家門口。就像這次一樣,第一次也是隨便就闖進來,讓他以為是那裡來的流浪漢,正想叫警衛時,那個像野人的傢伙才說因為他用身份證表明和他是兄弟,所以人家才放他進來的。
 
  身份證當然是壓在樓下了。端木凜在他家吃飯、洗澡,自顧自地說著他現在是攝影師,在世界各地拍照,然後任性的拿出睡袋鋪在客廳地板,在他家借宿。
 
  隔天,他要上班時,端木凜也走了。
 
  端木伶以為他晚上還要回來,結果這一離開居然好幾個月,這令那天稍微等了一會的端木伶覺得自己真像個白癡。
 
  就在他將忘記這個人的存在時,他又出現了。同樣借浴室、借地方睡覺,然後走人。
 
  時間長的時候會待個三四天,短的話睡個午覺就走了。端木伶知道自己可以直接把他趕出去,但是……就是不想理他。
 
  「……麗麗回來住到老家去了,我沒跟麗麗說房子已經是別人的了。畢竟讓她一個人住外頭我也不放心,那小子應該會好好照顧她。」
 
  端木凜離開沙發,跟在端木伶身後,又道:「我想你應該也覺得差不多了,她自己說要回來也好,怎麼可能把她獨自放在國外這麼久。另外……聽說你目前還是代理執行長?雖然你讓公司賺大錢,董事不會太刁難你,不過你想這樣到什麼時候?還是快點正式接下執行長的位置,不要再鬧彆扭了。」
 
  執行長的位置本來是留給他這個長子的,但他一聲不吭地跑得不見人影,現在居然在這邊跟他說什麼鬧彆扭。端木伶睇視著窗面上的倒影,他身後的端木凜正用深沉的灼熱目光注視著他。
 
  那樣的視線,好像會燒傷人。
 
  「你剛洗澡了,身上真香。」
 
  明明他剛剛也使用了相同的沐浴露洗過澡,他不認為自己身上的味道會有什麼不一樣。端木伶依舊沉默不語。
 
  「有個長得這麼美的弟弟,擔心弟弟太美的人,心情真的好複雜啊……如果是擔心妹妹還比較正常,擔心弟弟太美的人,說不定全世界只有我一個。」端木凜用開玩笑的口氣笑說著一點都不正經的無聊話。
 
  端木伶當他不存在,完全不予理會,只是在窗面上看見身後的端木凜抬起手,緩緩地伸向他時,他終於啟唇道:「不要碰我。」
 
  聞言,端木凜一笑,大手摟住他白皙的頸項,將他的臉轉過來,然後在他唇上落下一吻。
 
  「晚安。」他道,還是笑得那麼令人厭惡。
 
  端木凜總算從他背後走開。端木伶只是低垂著眼眸,然後伸手擦去唇上的觸感。口中嘗到的啤酒味,不曉得是他自己的,還是他異母哥哥的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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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外篇——秘密的兄弟
 
 
    他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……和一個同父異母的哥哥。
 
    因為公司產品的專利問題,他必須出國處理,在這麼忙碌的時候,卻看到他異母兄長的電話號碼在電話液晶螢幕上顯示。

    他沒有接,也不想接,於是電話答錄機錄下兄長的留言。
 
    「伶,你故意不接電話嗎?」那個總是帶笑的語氣,透過機器傳遞出來。
 
    伶是他的名字。
 
    從他知道自己有個哥哥開始,這個哥哥就一直喚他伶。
 
    總是在各國遊歷,說來就來說定便走的兄長,從來沒有打過電話,這個號碼也好久沒有使用過了,他一直以為失效了,原來還是存在著。
 
    雖然不曉得兄長打電話來是要做什麼,不過他完全不想理會。總有種那個人會在半夜來按他門鈴的預感,他很快收拾行李,先行離開住處,並且找了一家飯店住下。
 
    他不想見那個人……他不想見他那個異母哥哥。
 
    ——他是端木家的次子端木伶。
 
    他的哥哥端木凜是長子。但是,哥哥是二姨生的,而他,則是原配的孩子。
 
    嫁入端木家的母親,由於身體不好,被醫生診斷不適合生育,所以為了傳宗接代,二姨出現了。就像是對這一切的抗議,或者是懲罰丈夫的背叛,在二姨懷孕之後,母親的肚子裡也有了他。
 
    於是,只差三個月,二太太生下長子,原配產下次子,多麼諷刺的命一運。他體弱多病的母親因為勉強生下他,所以過世了:二姨則由於受不了自責而離家出走,父親也無法面對這一切而移居國外;他的家庭,就是一個這麼可笑的鬧劇。
 
    然而就像是要將這種扭曲指正,在成年之後,身為長子的端木凜放棄所有繼承,讓他擁有端木家的一切。
 
    他一點都不感激。
 
    從他十二歲被接回端木家,在他的人生之中,他從未將端木凜視為兄長,也對他毫無手足之情。
 
    他們一起生活和長大,感情卻一點都不好。
 
    對他而言,端木凜就只是一個……名稱叫做哥哥的陌生人。
 
    在他學成歸國時,放棄繼承的端木家長子失蹤了。他對消失的端木凜只有氣憤,其它什麼也沒有;他將這股憤怒轉化為動力,努力經營端木家的公司,經過數年耕耘,已漸漸有所成果。
 
    待他完全掌權之後,端木凜卻又出現在他的面前。
 
    明明經過這麼多年,做了那些令人生氣的事,但是端木凜卻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般,出現在他的面前。
 
    總是賴在他的住處不走,在他以為端木凜這個無賴可能會纏著他一輩子時,端木凜就又那麼輕易地離開不見蹤影。
 
    一而再,再而三。
 
    他已經受夠了。
 
    這個人,他再也不想管了。
 
    拒絕和自己哥哥見面,隔天他拿到重要文件就直接出國。
 
    因為在國外日夜都忙於處理這次危機,他早就將端木凜丟到腦後,好不容易找到反制方法,公司幾乎確定可以勝利,他回國繼續善後,然後整個人投入到工作之中。
 
    他再也沒有想起那個人了。
 
    「咳。」或許是工作繁忙,抵抗力減弱,他從前兩天就感到身體有些不適。端木伶皺著眉頭。
 
    他不喜歡生病。
 
    下班回到家,他拿出鑰匙開門,進屋之後直接走到臥房,因為是自己的家,所以他十分熟悉,不需要急著開燈,所以,在他愕然感覺到黑暗之中有其他人的氣息時,已經來不及了。
 
    端木伶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,腹部就被揍了一拳。
 
    教人暈眩的疼痛令他只能抓著對方的手臂,身體緩慢地滑落軟倒。
 
    在昏迷之前,他隱約感覺到,這個人輕輕抱著他,沒讓他碰觸冰冷堅硬的地面。
 
    等他再度張開眼睛時,他見到自己的臥房燈火通明,然後,他的雙手被捆綁在正中央大床的床柱上。
 
    一個三十來歲,面容端正的男人,穿著西服站在床沿,嘴角含著笑,正注視著他。
 
    「什……你開什麼玩笑!」端木伶怒瞪自己的哥哥,不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。
 
    將邋遢的裝扮去除,端木凜舉手投足間隱隱散發著一種高貴的氣息。
 
    這是從小生長在豪門家族,接受那些優雅教育所殘留下來的印記,是無法掩蓋的。
 
    端木凜摸摸自己西裝外套,道:
 
    「你好像沒有發現我之前就複製你家的鑰匙,樓下那個管理員也該換了,我稍微打扮一下,走進來和他揮個手,他還以為我是住戶之一。」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,無視面前的情況,像在談論天氣般輕鬆愜意。
 
    「我家鑰匙……」端木伶不可置信,憤怒質問道:「你私自進來我家,又把我綁在這裡是做什麼!」
 
    端木凜睇著他,還是在笑。
 
    「因為你上次逃走,所以我只好把你綁起來。」
 
    端木伶惱怒到極點,反而表現冷靜。
 
    「我只是出國去處理公司的事。」
 
    端木凜走向他,停在他的眼前,然後彎身,在極近的距離對他道:
 
    「不是,你是藉機會逃走。」
 
    「放開我。」端木伶只是這麼說。
 
    端木凜一笑。他脫掉外套。
 
    「當時我打電話給你,是因為我決定要去很危險的地方。在動身離開之前,我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也好,但是你不接電話:於是我去找你,你也不讓我見你啊……還是去了那個地方,結果被捲入恐怖攻擊,差點死了。」解開襯衫扣子,他露出結實的胸腹,然後將上衣也扔在地上。
 
    端木伶震撼地睜大眼睛。
 
    「什麼……」他看見端木凜的肩膀到左手臂處,有塊大面積的創傷,傷口還包覆著滲血的紗布。
 
    「我呢,在被炸藥的碎片打到時,真的以為自己會死在那裡。」端木凜垂眸凝望著他,聲音低沉:「那個時候,我的腦海裡,卻只浮現出你的臉孔。」
 
    端木伶怔住。
 
    「……你這是什麼意思?」他嚴肅地注視著他。
 
    「我的意思……」端木凜笑得眯起眼眸,然後按住他的肩膀,將他整個人壓在床上。以俯視的角度,他表情認真道:「反正我已經死過一次了,在下次死掉前,我決定要做我想做的事。」用身體制住端木伶的雙腿,他開始解開端木伶的上衣。
 
    「什——住手!」這個神經病!瘋子!端木伶掙扎,但是因為雙手被捆綁,腿部又被壓制,所以沒有太多效用,他只能奮力扭動身體,而這個行為撞擊到端木凜的傷口。
 
    紗布的血跡漸漸擴大了。他見到端木凜皺著眉頭,望向自己傷處,似乎相當疼痛,於是他不由得地停住動作。
 
    感覺到他停止抵抗的端木凜,轉回視線,黑眸凝視著他,然後,低低地笑了。
 
    「你就是……太心軟了。」他這麼說,一臉慵懶的笑。旋即眼神變得濃烈起來。「伶。」喚著他的名字,端木凜低頭吻住他的唇。
 
    端木伶瞪大眼睛。
 
    這是他第幾次被端木凜吻了?要出國留學的時候,端木凜第一次對他做這種事,那時他還以為這只是端木凜眾多想要惹怒他的把戲之一;端木凜失蹤多年後又出現在他的住處門口,就在這間房子裡,端木凜也曾經好幾次不正經地吻過他。
 
    但是,他從來沒有制止過端木凜。
 
    為什麼,他沒阻止過端木凜這麼嚴重的事情,他卻只是選擇無視。
 
    感覺自己的口唇被端木凜侵入,舌頭在他口中與他的交纏。端木伶不禁全身戰慄。
 
    這個人……是他的哥哥!這個認知在腦海中重落的同時,端木伶也泉湧起一股異常噁心反胃的感覺,他離開端木凜的嘴唇,轉頭就嘔吐出來。
 
    「咳!咳咳……噁——」他吐出來的穢物弄髒了床被,眼睛也因為作嘔而發紅濕潤;在停止嘔吐之後,他嚴厲冰冷地瞪視著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。
 
    端木凜只是睇著他,毫不在乎,微微地笑道:
 
    「就算你用這種方式抗議,我也不會停手的。」他壓下身體,端木伶無法掙脫,他只是看見,地獄就在他們的前面。
 
    ……他不知道經過多少時間。
 
    在被脫光衣服,綁在床上為所欲為的這段時空裡,他的靈魂抽離他的軀殼,不知道外界幾分幾秒,也不想去計算。
 
    奇怪的是,他突然開始回憶過往。十二歲被接回端木家後,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心裡那種掙扎和複雜;他的存在,害母親去世,又逼走二姨,連父親也不願意面對他;他從小被外婆教導要恨端木家,但是看著和他擁有一半血緣關係的哥哥和妹妹,他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辦。
 
    因為再也無法忍受自己在端木家的立場,最後,他離家出走了。那個時候,是端木凜帶他回家的。
 
    即使親生母親被他逼走,端木凜卻沒有責怪他,只是收起平常那種討人厭又輕浮的笑,第一次認真地直視他。
 
    也安慰了他。
 
    「你不要怪自己,我也不會怪你。因為,這是沒有辦法的事。」端木凜說的話,雖然這麼簡單,對他而言,卻簡直就像是救贖,將他從深深的深淵裡,拉了上來。
 
    為什麼,現在會變成這樣……
 
    生理和心理,雙重方面的拒絕,在身體完全無法接受的狀態下,致使端木伶吐了又吐,但是端木凜就是不停手。在他終於筋疲力盡時,端木凜用嘴對嘴的方式灌他果汁和牛奶,然後從頭再重複一次。因為長時間沒有衣服可穿,所以他比之前病得更重了。
 
    「咳……咳咳!」端木伶難受地猛咳。他明明在發高燒,卻也同時全身發冷。
 
    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,忽然,一床厚被從他背後包住他整個人。
 
    “「伶。」端木凜在他耳邊溫柔低喚。執著他被捆綁的雙手,說道:
 
    「你看,都是你不聽話,漂亮的手就這樣受傷了。」對那一圈因掙扎而留下的摩擦傷痕低語,端木凜垂眸親吻他的腕節。
 
    端木伶只想立刻殺了這個人。
 
    「……喪心……病狂……的禽獸。」他的嘴唇,抖得沒辦法把話說得順暢完整。
 
    端木凜好像笑了。
 
    「沒有錯。我是因為太愛你了,所以連人性也拋棄了。」端木伶不想聽他說話。他緊緊閉上眼睛,讓自己脫離現實。
 
    再次醒來時,他身上穿了衣服,原本被綁在床柱上的手也解開了。端木伶虛弱地撐床坐起,望見端木凜人在床尾處,貼著牆面站立。
 
    「你再不醒我都想叫醫生了呢。」一臉頹廢的端木凜笑道。「剛剛你的秘書打電話來,說要拿緊急檔給你,等一下應該就會到了。」
 
    這是表示他有機會向外求救了?端木伶無法理解端木凜的舉動,因此極端謹慎地瞪住他。
 
    「放心,我不會再對你怎樣了。」端木凜依舊在笑,好像事不關己般地道:「等一下你若是想要報警,或是請你的秘書找人來抓我,我都不會阻止,我就在這裡,也不會逃跑。」
 
    端木伶不相信他。但是不相信也必須要離開這裡!
 
    他立刻下床,可是被折磨過的身體疼痛難耐,他雙腿虛軟無力,還是端木凜上前扶住他才沒跌倒。他憤恨地甩開端木凜的手,端木凜馬上舉起雙手後退。端木伶全身冒冷汗,只能咬著牙,扶住牆面,一步一步蹣跚地往前走。
 
    大門就在那裡,他可以自由了。
 
    只要到外面,他一定要報復端木凜,用法律制裁他的暴行,絕對不會饒過他——
 
    門鈴響了。
 
    端木伶按下開關,讓他的秘書進入建築物,然後,他伸手打開大門。
 
    他的秘書拿著檔,從電梯裡走出來。他應該要毫不猶豫地報警,毫不猶豫,毫不……猶豫……
 
    抖著手,他簽好秘書給他的檔,然後,秘書走了,大門也重新緊閉。
 
    而他,還是站在這間房子裡。
 
    僅存的那一絲體力,再也沒辦法支撐自己,端木伶昏倒在玄關處。
 
    「……這是你自己選擇的。伶。」
 
    朦朧之中,他似乎見到表情閃過一絲複雜的端木凜站在他面前,低頭對他這麼說。然後,他被抱了起來。
 
    他有可以從端木凜身旁逃走的機會,有可以制裁端木凜的機會,然而為什麼,他卻沒有那麼做?
 
    他明明,恨這個人入骨。
 
    在墜入黑暗前,他只是不斷地告訴自己,這個抱著他的人,和他有一半的血緣關係,是他的親手足。
 
    可是,他沒有阻止過端木凜的吻。
 
    端木凜說的沒錯……這是他自己選擇的。
 
    那之後,端木凜細心地看護他,像是兄長關心弟弟,也像情人心疼照顧另一半。端木凜非常、非常地溫柔。
 
    在他身體逐漸康復之時,端木凜卻又要離開了。
 
    他半夢半醒地躺在床上,見到背著行囊的端木凜伸出手,疼愛地撫摸著他的臉頰。
 
    總是笑著的哥哥,眼睛裡,都是愛意。
 
    「如果我沒死的話,就再來找你吧。」端木凜這麼說,然後從他身邊走開。
 
    這個人,做出這麼多事之後,竟然還是說走就走。他又要去哪裡?去那種危險的地方?他這麼做,是為了贖罪還是在懲罰他自己?
 
    端木伶真的希望他在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,就算端木凜死了,自己也絕對不會為他流一滴眼淚。
 
    他沒有開口留住端木凜。在聽見大門關上的聲音之後,他緊緊閉上眼睛,蜷曲在床上;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。
 
    端木凜,是他的……哥哥。
 
    不准死。不可以死。
 
    他真心期盼端木凜永遠別再出現,但是,卻又同時衷心希望端木凜完好不受任何傷害地回到他的身邊。
 

 
 
 
 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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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對是萌得好怨念的凜跟伶!
 
雖說不鼓勵亂倫但還是好萌啊...如果能的話我想看一整本的!當然,如果有兩本啦、三本啦....我會更開心(灑花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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