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靜生香 09

就為了這兩句話,一直到四月五號,車輛開出層雲山時,符希還處於恍惚的狀態。
 
當初聽到這句話,學姐竟然二話不說就拍拍符希,『符希自然是沒有問題的!』咦?要保證拍妳自己,不要拍我啊??
 
雖然這麼想不過在學姊砲轟似的眼刀之下,最後符希還是捧著那方立體繡回山上苦思。
 
大概是臉上煩惱顏色太濃,連一向沉靜的絢都開口詢問自己的失常,不過儘管這幾天兩個人湊在一起死命盯著那繡布看,還是無法得出結論。
 
跟層雲的掃墓不同,華族傳統的墳墓已經被一座座制式的公墓取代,出發之前絢還疑惑過要帶什麼工具,結果最後只帶了幾束山百合。
 
『鐮刀?』
 
『咦?那些墓都有專人整理。』
 
『你們村子裡的人,不習慣自己整理長輩的墓?』
 
『欸…以前是,不過因為工商社會之後,對這種傳統節日反而就……』
 
『雖然自己動手不一定有意義,不過不動手就更沒有意義了不是嗎?』
 
『咦?』
 
咀嚼很久才聽懂他講了什麼。
 
是啊,雖然聽過很多人說什麼現代化之後人跟人變得比較疏遠,但符希從沒有想過這種問題,這個天生自然的世界只要不惹惱他,他也就不會去對這個世界有什麼想法。
 
『…所以,你才堅持要用鐮刀?』小心翼翼的問。
 
沉默半晌,『不是為了保存文化。』頓了一下,『是尊重。』不是因為對方怎麼想,而是因為自己想這樣做,尊重自己心情,絕不敷衍了事,就是尊敬對方,奉行個人主義的民族,不衝突的最大原因。
 
 
 
 
 
出發之前還有另一樁比工具煩惱了更久的事,衣服。
 
平時在山上當然是懷衣,在分館也一樣是懷衣,就算偶爾回本館還是懷衣,反正他是織品展覽館的負責人,博物館標新立異的怪怪學者也不少,除了馮周根本算不上建議的感言之外,也沒有人對他的穿著批評什麼。
 
如果是一般回家,就會換成山下一般的衣服。
 
但是…
 
如此簡單的問題,竟然只是因為旁邊有絢,變得難以決斷。
 
今晨的猶豫一定也看在他眼裡,雖然是隔著帘子,絢卻彷彿看到他的踟躕,『穿你們的衣服。』
 
愕然。
 
『是要去掃你們的墓,當然要穿你們的衣服。』
 
『…那你呢?』
 
沉默,擴散了有幾分鐘?
 
『我跟上次一樣就好。』
 
細細碎碎的足音離開了門前。
 
 
 
 
 
吃早飯的時候臉上一樣的平靜,上了車也一樣平靜,山路蜿蜒而曲折,總是慢了一秒記起過彎要減速,然而警覺性總是很好的野外求生專家竟然還是平靜。
 
駛離山區經過博物館上了高速公路,不時透過後照鏡觀察他的神情,交錯而過的車輛偶爾吸引了他的目光,卻沒有令他翹首張望,經過五六個小時或許更多,終於在下交流道遇到紅燈,轉頭看他時,卻跟剛上車的時候一個姿勢。
 
同一個姿勢…都不會痠嗎……?
 
「什麼?」終於改變姿勢轉頭問自己。
 
「咦?」
 
「不…沒事。」還以為要問什麼,原來是喃喃自語。
 
「呃、絢,你口渴嗎?」
 
「還好。」
 
「我去買個飲料。」轉角正好有家超商。「你想喝什麼?」
 
「『飲料』──」
 
「呃、喝的東西,紅茶綠茶、果汁咖啡、牛奶汽水…」
 
紅茶綠茶還好理解,果汁牛奶也可以,「『咔飛』跟『氣水』是什麼?」
 
「咦?咖啡就是…」
 
「先生,不好意思!這邊不可以臨時停車,麻煩快點開走,不然要開單了!」
 
「哇!不好意思,我馬上好、馬上好!」
 
花了兩分鐘就買好飲料的結果就是,車上變成一個小型的飲料攤。
 
「咖啡是一種熱帶植物,結成的果實烘焙過磨成粉,就可以泡出這樣的黑色液體。」
 
「…好苦。」
 
「汽水就是把二氧化碳──一種空氣,使用高壓打到糖水裡。」
 
「為什麼要把空氣打到水裡?」
 
「咦?…大概是為了口感吧……」
 
「好怪的感覺,舌頭刺刺的。」
 
「……」
 
 
 
 
 
一杆杆潔白的墓碑樹立在綠草地上,數目眾多看來就很壯觀,「到了。」緩緩把車駛進停車場,熄了火卻遲遲未把車門拉開。
 
那雙黑白分明迥然有神的雙眸瞟過來,「符希?」
 
「…等一下見到我長輩還有金蘭…」開了頭,卻不知道要怎麼接下去。
 
「我讓你覺得困擾嗎?」冷不防插來一句話。
 
「耶?不是!!」符希扶著臉,苦笑,「生我的長輩─我媽,非常熱情,可能講話也有些直,你不要太在意。另一個長輩─我爸,雖然看起來很兇,但其實心地善良。」
 
「你說過。」
 
「我只是…絢,不希望你們任何一個人…難過。」
 
沉默。
 
「我和綢談過。」
 
「咦?」
 
「用手機。」絢定定的說,「大概知道一些狀況。你村子裡的人,只怕不會很喜歡青龍吧。」
 
不知道該怎麼回答。
 
「我…不想管其他人怎麼想,」平靜的,「下去也好…不下去也好…」悠長的聲音,「紳帶…紳帶一生只能送出一次,送出去的紳帶,就沒有收回的。」咬唇,「事到如今,就算你想,我也──」
 
 
 
 
 
「小希。」
 
敲擊玻璃的聲音打斷了未盡的對話。
 
「姊姊?」沒想到姊姊已經發現自己,符希連忙開門下車。
 
「來了幹麼不下車?」還是一貫從容的微笑,「不請你的朋友下車嗎?」
 
「妳好。」
 
「你好,你應該是層雲族人對吧。」輕笑,「不用看小希了,我是自己猜的。」
 
 
 
 
 
雖然一向是不太花時間的掃墓──鮮花素果拈香拜拜──,不過大概因為太緊張,結束時符希背後已經出了一層汗,因為是較為盛大的節日,所以三三兩兩遇到親族朋友,打招呼的同時因為在身邊的絢也增加了不少能見度。
 
「符希,這位是誰啊?少數民族?」
「嗯、對啊…」

「哇,小希,你這位朋友的衣服好奇妙喔!」
「這是層雲的傳統服飾啦…」

「唷老符啊,這不是小希嗎…旁邊這位,咦?從背後看我還以為是小希女朋友呢!」
「哪是啊!上次你說要介紹女朋友給我兒子,到底介紹到哪裡去啦!」

「……」

終於脫離了一撥撥的人潮,回程時各開各的車,終於有兩人獨處的空間。
 
「絢?」試探性的叫了句,「你覺得…怎麼樣?」
 
「嗯?」
 
「掃墓…」其實重點不是掃墓,只是沒想到除了家人還要見到那麼多親朋好友,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,仔細想想自己真是人頭豬腦,像這種情況不是早該預料到,怎麼滿腦子只有要一起去掃墓的念頭?
 
「還好,很特別。」偏了一下頭,「不過那麼多『人』一層一層疊著不會很擠?」
 
「咦?喔!因為都市地小人稠,所以不管活人或者死掉的人通通都住樓房。」
 
「你『家』也是?」
 
「對啊,不過是自己一層所以還好……」回答到一半才反應過來,他說了『家』…是什麼時候習慣這個名詞的?記得,以前他說,對別人的事沒有興趣……
 
「綢說過,山下大部分親生的長輩跟金蘭及晚輩會住在一起,通常是因為結婚或工作才會從『家』搬出去,自己成立另一個『家』。」頓了一下,疑惑,「之前你說過,家是長輩、金蘭和晚輩,那為什麼自己一個人也可以成立一個『家』?」
 
連『結婚』都知道了?「呃,其實應該要說一『戶』,因為只要有一個人就可以成立『戶』了,但是家…我還是覺得至少要兩個人以上才叫『家』……雖然這種說法一點也不科學。而且就算搬出去,一般也會把血緣長輩跟金蘭晚輩認為家,比如我弟弟──」看了一眼,絢表示理解的表情,接著說,「他結婚後就和他妻子──他決定要一起度過人生的人──一起買了新房子,搬過去那邊住,但習慣性我還是會說『我家弟弟』或者『我家弟媳』。」
 
絢沉吟了一下,「所以,你才會說『家』跟『戶』不同?」
 
「嗯,就以絢來說,目前絢這『戶』只有絢一個人,但是絢的『家』卻還包括綢…」
 
「你呢?」
 
其實原本想問的是『你的家有誰?』但符希顯然意會錯:「我?!如果能夠,我當然…希望是……」
 
「什麼?」被符希的回答攪得一頭霧水。
 
「……如果絢願意的話,我希望當絢的家人。」還以為對方的表情是惱怒,一句話很快脫口而出,換來對方的瞠目。
 
「……」把頭轉向窗外,悶悶的聲音飄過來,「…我剛剛不是問這個。」
 
「咦?」慢了幾秒才想到自己會錯意,符希都不知道自己臉上會有這麼熱的時候,「哇,對不起、我…」
 
手忙腳亂的差點忘了手上還握著方向盤舉手求饒,被發現他放手的絢橫了一眼又抓回去。
 
這才發現對方的臉也是紅的。
 
 
 
 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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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真的,我真的很鍾愛這兩個傢伙,大概是因為無論符希或者絢,在性格或者經歷上,都有跟我相似之處吧。
 
相似的傻氣。
 
所以希望他們能得到幸福,雖說幸福這種事,不是靠別人祝福就可以得到。
 
再次看完了整篇靜生香,心滿滿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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