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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風隨行 01

 

白蝴注意到這個男人已經很久了,對方本身就長得頗引人注目,雖說並不是特別俊美,那雙微微上挑的鳳眼卻生得極有韻味,帶著一種凜冽,並非純黑的髮色夾著幾莖斑白,卻不顯得滄桑,配合總是站得筆挺的姿勢,有如一把玄鐵劍。
 
他並不常來,卻總是在某間戒護病房前一站數小時,
 
隔著防彈玻璃,也隔著厚重的窗簾,其實看不到什麼,他卻總是站到某一個時間點,像是終於燃燒完的那根香煙,然後才杳然離去,自始至終也不跟任何人交談。
 
負責監事跟警衛的員警對他非常有禮,應該也是個長官還是政要吧?
 
白蝴漫無根據的猜測,她偷偷打探過病房裡到底是誰,除了一行陌生的名字跟病症的敘述,也不甚了了,植物人不是什麼罕見病症,只是外面24小時荷槍實彈輪班的員警,悄悄透露了患者的不尋常。
 
「學姐學姐,你見過GA02的病人嗎?」白蝴還是個剛從護校畢業的小女生,而小女生,總是充滿了好奇。
 
長她兩屆的學姐一邊整理著等下要巡房的推車,一邊補充紗布棉花棒還有藥水,淡淡地說,「管那麼多幹麼?」
 
「ㄟ…這是人基本的好奇心嘛…」
 
醫院是個很封閉的團體,所以嚼八卦也成為打發生活還有消除壓力的好途徑,看多了生死,還有夾在生死之間人性的醜陋,只好帶著看戲的眼光看著真實的人,不然情緒累積多了,自己就先崩潰了。
 
「江洋大盜、殺人犯、強姦犯,隨便選一個吧。」整理好,學姐還是一貫的雲淡風輕,逕自推著推車去了。
 
「妳啊,怎麼就喜歡跟學姐搭話?」同屆的紋華看學姐走了,才探頭進來。
 
「有嗎?會怎樣嗎?」白蝴不解。
 
「妳真的傻傻的耶…上面為什麼選妳來GA層啊…」紋華蹙眉,觀察著一派天真的白蝴,GA層,簡單來說,住的全都是跟「一般」定義差很遠的特殊患者,影視明星、達官顯貴、政商要角、或者像02房這種監戒中的犯人,所以GA層的看護士特別遴選過,除了抗壓性超高,技術嫻熟,重點是,嘴巴都夠緊。
 
「哎唷,那不是重點啦…我記得02是學姐負責的吧?她應該看過患者吧?」
 
紋華警戒道:「妳想幹麼?」
 
「難道妳不覺得站在那裡那個男的啊…一整個很苦情耶!」根本沒注意到紋華有些僵硬掉的表情,白蝴繼續很萌的講:「我猜他跟裡面的人應該有很深的糾葛,搞不好是他的戀人呢!」
 
戀人…
 
紋華大搖其頭,那種深沉的表情,是戀人?
 
再說裡面……
 
真是一陣惡寒。
 
 
 
 
 
 
另一邊,站在玻璃隔間前的尋,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成為護士妹妹腦補的對象。
 
他把風衣的領子立起來,醫院裡的溫度總是偏低,不管白天或晚上,燈光儘管是足的,照下來還是偏冷色系,而這個特殊的樓層又遠比其他樓層安靜,除了機器的運轉聲還有紙張列印的聲音,安靜到毫無人氣。
 
「是步警官嗎?」剛剛他才走近,兩個員警其中之一就迎上前來,「可以看一下你的證件嗎?」
 
他出示了證件,接著又是公式化的盤問,
 
「請問步警官到這裡來是因為什麼公務?」
 
他緩慢的搖頭,「不是公務。」
 
「那麼,是探視?GA02目前禁止探視。」
 
對方的官階雖然比他低,卻沒有因此弱了氣勢,還是不卑不亢說著例行對應。
 
「我沒打算進去。」尋的聲線很低,跟他慣穿的黑色衣服一樣,有種在暗夜前進的感覺。「站一會,你們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去。」
 
「那就不打擾了,有什麼問題可以再跟我們反應。」對方又退回原本站崗的位置,目不斜視像他從未存在。
 
尋又靜靜站了一會。
 
其實空站毫無意義,不管他想什麼、埋怨憤怒或其他,都不會改變那人已經半死不活的沉睡了9個多月的事實,都不會改變曾經背叛的事實。
 
只是一瞬間,立場互異,黑白顛倒,卻、仍然是敵人。
 
在那天,儘管帶著不解帶著巨大的悲傷憤怒,讓死亡結束一切也未嘗不好,然而卻都活了下來,然後殘忍的知曉了背叛的真相。
 
只是現在,像對方那樣,靜靜地不發一語、靜靜地凋零、靜靜地死去,或許也是好的…吧?
 
不需要等待奇蹟,也不需要對彼此分道揚鑣的選擇做出任何解釋,反正如果都活著,也只不過背道而馳而已。
 
何如讓永遠的沉默,或者死亡,來結束一切?
 
今天是自己來醫院的最後一次複診,今天之後,自己將不會在這扇玻璃窗後佇立,重複這無意義的舉動。
 
不用再見了。
 
尋在心裡默默說著。
 
然而就在他還沒走出隔離的門,隨著尖銳的機器逼逼聲響,兩名員警互視一眼之後,一個迅速進入了02房間,隨後便湧進了大批的醫師還有護士。
 
他只來得及回頭,看了一眼,「…怎麼回事?」
 
也不知道是誰回答了他,「病患醒了!天啊!植物人…」
 
尋瞬間有點混亂,在一片緊急的醫療指令、驟然忙亂起來的醫護人員中,仍是直挺挺地站著,一直都拉上的窗簾首次被拉開,在圍得如同鐵桶一般的病床方向,尋只來得及捕捉一隻蒼白消瘦的手。
 
直到肩膀被輕輕推了推,「尋?」
 
這才大夢初醒般,看到了湧入的警力,還有久違的好友,「…啊,劍子。」頓了頓,「你怎麼來了?」劍子骨折的左臂仍打著石膏,應該是還沒痊癒收假啊?
 
「龍宿送我來的,他去停車了。」劍子清緩地講,看了看尋,向旁邊的一個組員打了個手勢,示意他看著場子,「跟我來。」
 
 
 
 
 
跟著劍子,尋才進到一間裝潢得有如小客廳的會面室,坐下沒多久,龍宿就到了,隔了一段時間沒見,龍宿倒是風姿颯爽,進來時,眼睛先往劍子瞟了一眼,又禮貌地對尋點了點頭。
 
「好久不見。」
 
「嗯。」
 
尋本不是一個多話的人,加上跟龍宿不熟,也只淡淡回了一句。
 
「現在怎麼樣?」看了一眼臉上越發沒表情的尋,龍宿開口問道。
 
「醫護人員還在治療,但是聖蹤剛剛睜開眼了。」挑了一個位子坐下,劍子目光有點凝重。
 
「醒了?」相對於千頭萬緒的劍子跟尋,置身事外的龍宿要輕鬆得多,還能不緊不慢的問。
 
劍子搖頭,「只是睜開眼,還不能確定是不是『清醒』了,」看了一眼尋,劍子頓了一頓,「你們應該知道,聖蹤腦部的運動區跟感覺區都受到極大損傷,所以才會昏迷至今,如今僅僅是睜開眼,並不能代表什麼。」
 
所以,他有可能只是睜開眼。
 
也有可能只能睜開眼,仍是全身癱瘓。
 
更糟糕的情況,是他的感官全都清醒,卻面臨一具有如僵死的身體。
 
與劍子匆匆交換了一個眼神,龍宿已全部領略。
 
這些話對尋來講太過刺激,在初步的診斷結果還沒出來前…不,儘管有了初步的結論,也不宜讓尋知道這件事!
 
「長官。」一張年輕的臉在敲門之後出現。
 
劍子看了尋一眼,又鄭重地看了龍宿一眼,才出去聽取診斷結果,尋原本匆匆站起身,卻在出門前被攔住了,就是剛剛在病房前盤問他的那個年經員警,「請你們先不要離開這個房間。」
 
尋臉色變了變,龍宿的聲音卻在這時如橫刀般插過來,「出去也不會有任何幫助,坐下吧。」
 
從半自動的煮咖啡機倒了一杯焦糖卡布其諾,龍宿很淡定的把杯子推到尋的面前。
 
雖說尋根本沒這心情。
 
就在龍宿以為會一直沉默下去時,尋倒是開口了:
 
「我沒想到你會送劍子來。」
 
龍宿挑挑眉,「不然?」
 
「我以為你很討厭他把心思放在公務。」
 
龍宿倒是駭笑兩聲,「何以見得?」
 
「這只是我的猜測罷了,不是這樣也無所謂。」見對方根本沒有透露的打算,尋也打算停止這話題。
 
只是,一直都以為,龍宿是最不可能讓步的人,卻也讓步了。
 
然而眼見著,他們卻沒有因此失去自己。
 
只不過,終歸不能相提並論就是了。
 
龍宿曼然的調整了一下坐姿,看著尋半晌,才清冷的說:「他不肯放棄世界,於是我也只好一起擁抱了。」
 
這句話說得極為冷漠,雖然知道螢幕上的龍宿一直都給人高貴自矜的距離感,卻從沒想過他也有這麼冷的氣息。
 
尋不禁楞了楞。
 
龍宿卻像是從沒有說過這句話,也從沒這麼冷峭過,依然安安靜靜喝著那口感並不十分好的咖啡。
 
 
 
 
 
劍子再進來時,只有一句話,「從現在開始,隔離並監視步天尋以及聖蹤,不管任何形式,嚴禁兩人交流任何訊息。」
 
尋幾乎是馬上就從椅子上跳起來,「什麼意思?!你怕我跟他串供?!」
 
劍子眉頭擰得很緊,口氣分毫不讓,「作為跟聖蹤有長期接觸,你們還是不要再見面比較好。這是命令。」
 
尋幾乎是被架走的,滔天的怒火從那雙眼睛一直燒到劍子身上。
 
劍子坐在沙發上,扶著額頭,「龍宿,我剛剛的話…」
 
龍宿並不馬上接話,轉頭又端了一杯濃厚香氣的飲品過來,是熱可可亞。
 
「你剛剛的話沒有問題。」看見他啜飲了一口後,龍宿才慢慢開口,十分的冷靜與篤定。
 
在這件幾乎把警界顛覆過去,也幾乎讓劍子喪命的雙面諜事件中,不僅一口氣清洗了半數以上的警界高層,僥倖逃過一劫的劍子飯碗也岌岌可危。
 
尋根本不理解,為什麼必須監視他,也隔離他跟聖蹤。
 
劍子慢慢回過神來,苦笑,「好人當久了,偶爾當一次壞人真不習慣。」
 
「你也可以當壞人,我不在乎。」龍宿半帶著風涼,半帶著驕傲的冷淡,微微一笑,「不過會問這話,劍子,你變了啊…」
 
「唔,有嗎?」眼角瞥到桌上的焦糖卡布其諾,「龍宿,你也變了啊…」
 
「嗯?」
 
「變得會去關心別人。」劍子一笑,很好呢。
 
「愛屋及烏?」
 
「我是房子?」
 
「不,你是烏鴉。」總是把麻煩帶給我的烏鴉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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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突然不可自抑的想起了歹林,
當然,還有那段時間我寫過的許多人,

去回望自己走過的痕跡,算不算一種惦記呢?還是說,是奠祭?
可能也僅僅只是因為冬天吧。
冬天發生過很多,改變我的事。
也是誕生我的季節。
所以儘管異鄉苦寒,我還是想要給自己某一種甜甜的文,就像捧著一杯可可亞,或者黑糖奶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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