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雪殘冬

關於部落格
貼文、生活雜記…更新很慢orz
  • 122122

    累積人氣

  • 0

    今日人氣

    0

    訂閱人氣

豢龍 04

第四章 新生
  
 
 
然則這次卻是在沒有期待的狀況下,蛋孵化了。
  
距離那條母龍死去,也不過兩日而已,薩爾有點諷刺的勾起嘴角,就這麼陰錯陽差,拼盡性命也要保護的孩子,連一面也沒見過就死去了。
  
薩爾雖然是祭司,但卻打從心裡瞧不起「宿命」這種東西,命運那種虛幻的名詞,不過是人類給無法反抗的生命加上的馬後炮註腳,只有連反抗都不能反抗的時候,帶著嘆息講出來「那是命啊」,不過聊為安慰罷了。
  
只是人類創造出來、為了讓自己活下去的藉口。
  
不夠強悍的人,依附的生活理由。
  
薩爾默默地想著。
  
自己雖然也曾經是裡面的一員,卻沒有想過認命之類的話,被稱為頑劣或者叛逆都無所謂,就算只是巨大的體制怪獸魔爪下,徒勞的掙扎也無所謂,只要有一口氣,就無法隨順著環境的趨勢,安分守己的生活。
  
這樣的自己進入封閉古老又迷信的神職體系,是一件充滿違和的事。
  
並不信仰神明、不祈求被拯救的自己,卻作為神的代言人,這不是很奇怪嗎?
  
『就某些點上來說,比起火祭師長,你跟日昀更相似呢。』這是很少出現的水祭司長阿利亞,完全跟薩爾或者火祭司長相反的人,溫吞、細緻,是個只要不惹火他,就可以平靜如鏡子湖泊般的人。
  
因為本身是一點都不會讓人有攻擊欲的平淡人物,薩爾對於這個自己也不是很喜歡的評論,只是翻翻白眼。
  
『你知道東方的經典嗎?』阿利亞也是時常帶著淡然微笑的人,不過至少不是笑得像日祭師長那種,皮笑肉不笑,比起日昀,阿利亞是真的人畜無害,『同時帶著慈悲跟殺伐的神。』
  
『我離成佛應該還有很久,不敢搶在各位前輩之前。』故意曲解阿利亞的話,薩爾掏掏耳朵,雖然知道很多祭師長看好自己的資質(也不曉得從哪裡看出來的?),可是一旦身為祭師甚至祭師長,受到的規條拘束就多得多了,那可不是薩爾能夠忍受的範圍。
  
阿利亞不再說下去,只是帶著微笑,轉向走進來的飆,『你有傳人了啊。』
  
『你這樣說雅瑞斯會生氣喔。』飆風趣的說。
  
才不想留在那邊被品頭論足,拿起修習用的法器,薩爾一溜煙就跑了,根本沒聽到阿利亞跟飆的對話。
  
『認真來說,祭司不能是傻傻等待神諭的人。』
  
飆挑挑眉,繼續聽著這位有帝國神師美稱的首席占卜師發言,『雖然是不宣之秘,近幾年神的力量已經大不如前,加上世道猖獗…』阿利亞頓了一下,『只有先成為自己的神,才有能力拯救別人。』
  
『不是依靠偶然的奇蹟、也不是順從扭曲的命運再去尋找善果,而是像斬裂混沌般劈開動盪的妖氛。』
  
扠著手的飆突然笑出來,『阿利亞,這可不是古埃及王朝隨著法老心意的造神活動啊。這種悖論,如果傳出去整個神殿都要完蛋了。』
  
阿利亞微微一笑,那其實目盲的雙眼卻光芒閃爍,『比風更狂的飆竟然也會有害怕的言論?』
  
飆低低一笑,『我是『老人』嘛…少不了要擋在年輕人前面,不過你說得對,連自己的意志都無法貫徹,卻等待偶發神諭的人…』
 
 
 
 
 
要說是心如鐵石也好,反正又不是自己預定中要承擔的責任,那顆蛋在薩爾睡醒的隔天就轟轟烈烈的破了,因為是龍的蛋,破殼的聲音差可跟小型爆炸比擬,薩爾當天就被又驚又怒的旅店老闆一腳踹開房門,接著臉色不善地請出旅館。
 
自己好像是被當成攜帶危險物品的不肖份子了。
 
薩爾摸了摸自己的臉,幾年的神殿生活雖然讓自己的體格脫離營養不良的瘦皮猴模樣,但理論上是他師父的火之祭司長長期不在家,擔任他指導的飆又是隨性慣了的人,他那點放蕩不羈的氣質也就沒改掉多少,要不是模樣還算端正,只怕套上了祭袍也會被當成是假冒的。
 
在此情況下,每每投宿旅店都要出示神職人員的證明,讓旅程之中又多了一堆堵心的事。
 
於是當天,薩爾非常「精彩」的抱著一顆破了一半,連內容物都還沒看清的蛋,灰頭土臉、萬分不願地進了當地的分殿。
 
其實按一般慣例,薩爾本來就應該循著路線上的各地分殿,不僅一一拜訪過各分殿的主祭,還要瞭解當地的風土民情,因為這對於之後調度人力、分配任務等等,都是相當有用的資訊跟人脈,但他討厭極了每到一處,都是粉飾太平的宴會,以及大批大批、充滿各種慾望的「朝聖」人民。
 
無法沉溺在這種昇平氣氛中的自己,其實就是自討苦吃吧。
 
終於逃離了一長串的接見跟寒暄,除了伙食真的比較好(雖說如此,要不斷回答各種打探還是讓薩爾吃得很消化不良),床舖也比較舒服之外,來到分殿對於薩爾基本上就是災難。
 
為什麼要去記一堆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打交道的人的名字啊!進了房門就受不了地換下那一身雖然華貴卻繁瑣的禮服,薩爾一邊往床邊看去,看到那個果然出現在房間裡的傳說中的物體時,不禁暈眩了一下。
 
一個巨大的水盆…應該是水盆吧?總之,貌似水盆的物品中,有一尾通身泛著淡淡藍光的白色爬蟲,蝦鬚、長鬃、魚鱗,背上還帶著一雙蝙蝠似的翅膀。
 
不知什麼原因,這條幼龍一出生就渾身雷光,天色瞬間烏雲密佈,逼不得已薩爾只好弄了個結界把牠封印起來。
 
要知道薩爾本來就是防禦型術法的白痴,幸好那時已經進了尤肯當地的分殿,尤肯駐祭柏恩是飆的舊識,也沒多給這個年輕人多少難堪,指導著佈了結界。
 
差點引來天雷的薩爾鬆了一口氣,擦擦額頭上的汗,一邊打量著這個矮小的白鬍子老公公,只見柏恩笑咪咪地手捧熱茶安坐,完全不似剛剛才看到一條龍。
 
『你好像都不驚訝?』薩爾扠著手,這老頭到底何許人也啊…就算妖、魔、精靈等生物橫行,龍也不是天天都可以見著的吧,而且天兆又凶惡得風雲變色,一般的祭司會直接判定這條龍是災厄,進而加以抹殺吧。
 
『啊?』柏恩慢吞吞側過頭,好像有重聽一樣,過了好幾秒才有反應,『喔,你說這條龍啊。』仰頭想了想,『這個世界出現什麼都不算奇怪不是嗎?』
 
『你是什麼意思?』就算他表現得一點敵意也沒有,從以往跟神職人員相處的經驗,薩爾就無法全然放下警戒,他們不是一向都以除魔衛道為己任,相信不確定的因素就要加以壓抑剷除嗎?
 
這顆蛋…,現在是條龍了,或許跟自己還不算有關係,但是既然自作主張將牠帶離被擊毀的天命,也就沒有中途撇開不管的道理。
 
雖然自己,就如何安置一條龍還沒有頭緒。
 
『喔,我喜歡自然一點。』
 
柏恩推了一杯熱騰騰的飲料過來,雖然薩爾並不是很喜歡熱食,不過不得不承認,這杯飲料聞起來非常溫暖香醇。
 
『神的旨意有可能發生在任何時地,我們只需要順從,真理就會浮現。』柏恩搖頭晃腦,『看看時間也差不多了,小伙子,去聖泉裡把那孩子撈起來吧。』
 
孩子……
 
這算哪門子孩子啊…低頭看著水盆裡還在打呼嚕的小龍,薩爾忍不住伸手撥了撥隨著呼吸游動的長鬚,一邊惡作劇地拿著鬚搔牠的鼻孔。(所以說薩爾老兄,你愛欺負小動物的天性,連剛出生的嬰兒也不放過啊)
 
被自己的鬍鬚(是鬍鬚嗎?)搔癢癢……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來就很好笑。
 
只見大約手臂大小的龍猛地縮了一下,一個大泡泡倏地浮出水面,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非正常孵化,小龍感覺還很困倦,即使被打擾還是不想醒來。
 
見到計謀成功,薩爾繼續捉弄這隻倒楣的生物。
 
「吭嗤!」
 
這次可是連聲響都爆出來了,整水盆被震動得水波盪漾,原本還在水盆邊哈哈大笑的某無聊男子瞬間一身溼。
 
「咪─」
 
薩爾看看自己整個溼透的前襟,一邊看向那個,嗯,那尾終於被自己吵醒的龍,同樣濕漉漉的頭顱伸出水面,大而圓的眼睛慢慢睜開,水潤潤帶著無辜埋怨眼神的小動物。
 
「咪──?」
 
咪?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叫聲?



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=

果然還是不要太喜歡的角色會比較輕鬆無負擔嗎?
 
相簿設定
標籤設定
相簿狀態